秋天，大概是人间最好的季节。大千世界，有香的花不少，但又有哪种花香能把一座城市没有缝隙地罩在其中呢?

　　在常州，看不到天似穹庐，但桂花的香气却是真正地笼盖四野。牡丹是“国色”，桂花才是“天香”。事实上，古人确实用“天香”来形容桂花。宋之问就有：“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神话中有“月中有桂，树创随合”，广寒宫旁，那棵被吴刚终年砍伐的桂树，年年顺着月光，把香气送到人间。白居易“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把寻桂写进了江南最难忘的记忆里。

　　我曾在小院种过两棵桂花树，追寻桂花的香。月光如水，桂影婆娑，香气从树梢漫下来，满树都是杏黄的小花，掩映着绿叶，满院芳香，那香气随风飘散，飘得很远。那一刻，忽然懂了古人说的“闻木樨花香否”——那不是简单的嗅觉，而是一种对天地清气的感知。

　　历代文人雅士笔下的桂花更让人难以割舍。宋人程垓《入塞》中有：“窗前谁浸木犀黄，花也香，梦也香。”宋代女词人李清照非常喜爱桂花，她写道：“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李清照把桂花推为“花中第一流”，而她自己也被奉为新时代的桂花花神。

　　可是我认为，桂花最动人的，还是它和人间烟火的纠缠。杭州的糖桂花、苏州的桂花糕、南京的桂花鸭、常州的桂花大麻糕，还有江南古镇处处都能看到的桂花蜜——蜂蜜直接泡新鲜的桂花，以及那杯要等桂花开了才酿的桂花酒，都是天上的香，落进了人间的碗。

　　每到秋天，桂花香里，总有人用篮、用盆、用布，放在桂花树下，摇落桂花如金星坠地。他们不是为了折桂，也不是为了写诗，只是想把这点香气，收进玻璃罐，收进日子，收进漫长的冬天里。

　　李渔在《闲情偶寄》中写道：“秋花之香者，莫能如桂，树乃月中之树，香亦天上之香也。”古人视桂花为天然药材，桂花露、桂树枝、桂籽皆可入药。

　　民间常将桂花与肉桂、桂枝相混。肉桂树乃樟科植物，其皮为肉桂，其枝为桂枝。肉桂性味辛、甘，大热，功效补火助阳，引火归元，散寒止痛，温通经脉;桂枝性味辛、甘、温，功效发汗解肌，温通经脉，助阳化气，平冲降气;而桂花性味辛、温，功在温肺化饮、散寒止痛。

　　桂花的香到底是什么香?说“香之中又有香，香之外更有香”，等于没说。文字实在有限，可以摹形，可以拟声，可以倾诉复杂的感情，就是不能描摹香，尤其是桂花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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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桂花亦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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