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进天气:

您当前的位置 :  > 品质生活 > 副刊 > 正文
一筷面
来源:武进日报 作者:张羊羊 日期:2026-09-28  报料热线:86050111

  其实我三餐以粥与米饭为主,并不多爱吃面。若吃面,也就是一碗简简单单的光面,把名字说好听点,叫阳春面。一定要有浇头的话,我只选一种,雪菜肉丝就行了。我的好些朋友,早餐都会去吃面,或者一日三餐吃面也不会腻。他们吃面,选的浇头,可以说五花八门,地下的、天上的、水里的都有。有两个特别爱吃面的,会起早驾车两小时去苏州吃碗蟹黄面或三虾面,老实说,他们自家不远的面馆也有这种面,而且不会差过苏州面厨做的。有时候吃几口东西也是吃个奔头。

  面条这东西,起源于青海。西北适合种植水稻的耕地并不太多,种麦子的倒是不少,不像苏南同一块地可以稻麦两熟地耕种。各地给一碗面起的名字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还有一碗面甚至端到了这个国度城镇的每一个角落,叫兰州拉面,反倒是兰州不这么喊,叫兰州牛肉面。在南京读书时听说有种皮肚面很好吃,去尝了尝,一般吧,就是面里放了几勺子与常州老三鲜差不多的食材。最有意思的是陕西的一种面,麻烦得很。写它的名字时,只知道发音,字都写不出来。它还有个我会写的名字——裤带面,这名就来自面条的形状。我眼前总浮现出那番景象:陕北壮汉身系腰带,捧着这碗面,蹲在黄土高坡上大口地吃着。与这面相对应的是细如琴丝的“常州银丝面”。

  读到宋诗《过土山寨》,署名竟然有两个,一个是苏轼,一个是黄庭坚。在湖南的某个营田,因途中遇北风停泊,其间吃了点什么呢?——“汤饼一杯银线乱,蒌蒿如箸玉簪横”。宋时的汤饼即面,那个地方的面,居然和常州差不多,面条银线般细白,可能营田里还种植了蒌蒿,他们吃面的浇头就用了蒌蒿。

  我偶尔去面馆吃面,即便要了分量最小的面,也只能吃上一半。如果我儿子陪我去吃的话,我会先夹上一半到他碗里,他好几年前就能这样吃完一碗半的面。我能吃完整碗的甚至两三碗的面叫一筷面。

  说起一筷面,真有点意思。我出生的这片叫武进的土地并不大,但北面与南面、东面与西面,竟然许多风俗异常。我们北面办喜宴,主家中午办正席,有些亲友有事来不了,晚上留几桌继续。去东面郑陆、焦溪等地的同学家吃喜宴,中午吃的是一筷面,吃完喝茶聊天,下午四时正式开始酒宴,他们那儿有个说法叫“中面夜酒”。

  家乡的碗从大到小有三种,分别叫海碗、法碗、公碗。海碗一般用来盛汤,法碗吃饭,饭量小的用公碗。很多干力气活的匠人吃得多,用海碗盛饭,主人家会笑,饭量太大,饭都要吃两海碗的。一筷面用的就是海碗,做法是阳春面的做法,主家请厨师上门掌勺,银丝面下沸锅,然后用筷子一折三回挑出叠入面碗。汤料是散养的老母鸡与猪筒骨同入大锅,从清早起煮沸,再文火慢慢煨到日上三竿,每碗面汤撒上几粒葱花或蒜叶。那么大的碗,盛的面不说一筷子可以吃掉吧,两三筷子总是搞完了,我这个饭量极小的都能吃上两碗。

  八仙桌上摆了六种浇头:肥糯的红烧肉、红亮的糖醋小排、滚圆的鲜肉丸,以及菠菜、水芹、笋片等;长条凳上坐满了亲友、乡邻。我见好些人一会去端一碗一会又去端一碗,可以吃上五六碗。如果来了个干完半天体力活的,可以吃上十碗八碗都没问题。办喜宴的主人家忙于各类事,请了些帮工,男的端盘传菜,女的择菜刷碗,面一直不歇地端来端去。那么大的海碗不能多下一把面条吗?可能不行。我不清楚当地风俗有什么规矩,但肯定的是,一大海碗阳春面吃到完,后面半碗的口感要比前半碗差些,而一筷面只需两三筷子的时间度,吃这种银丝粗细的面条非常合适。

  这个“中面夜酒”,我们吃完面,喝茶、打牌,等四时左右的酒宴开始。有两个北面和西面的同学,因中午有事,傍晚匆匆赶来,六时坐下开始吃宴时,桌子上的人差不多酒足饭饱归了。

  做一筷面用的银丝面,是什么面呢?细归细,还是有劲度的,如果吃得慢,后面的三分之二碗,会慢慢膨胀,越来越多。我属于这种情况,所以和同吃面的朋友讲,让他帮我先夹掉一半。记得孩子小时候去面馆,吃得慢,那面看起来就是越吃越多,孩子哭了起来。

  “未经许可 严禁转载”

一筷面

责编: 孙婷婷

苏ICP备10099057号-3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2120210007
版权所有 武进区融媒体中心 联系电话:0519-86571031

苏公网安备3204120200102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