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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夏于今仍怀霜——观昆剧《瞿秋白》有感
来源:武进日报 作者:周二中 日期:2026-07-24  报料热线:86050111

  1935年6月18日,瞿秋白气定神闲地哼唱着《国际歌》,从容地走向刑场。91年后的同一天晚上,常州大剧院内上演原创现代昆剧《瞿秋白》,艺术化地再现了当年的那一幕。一个义无反顾九死不悔的革命者形象深深地打动了现场观众,也被大家牢牢地记住了。

  笔者是江苏省瞿秋白研究会会员,很关注相关纪念活动与对其精神的弘扬。近年来,瞿秋白的故事屡被搬上舞台、荧屏,纪录片、电影、话剧等都有,此次以昆剧的形式来演绎,倒也别开生面。昆剧糅合了唱念做打、舞蹈及武术等,以曲词典雅、行腔婉转、表演细腻著称,音乐结构为联曲体。昆剧《瞿秋白》就做到了这一点,演唱与动作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充分展示了人物的内心世界。

  该剧的切口很小。瞿秋白的一生虽然只有短短的36年,但经历了大风大浪,忍受了大起大落,辨识了大是大非。该剧从瞿秋白被捕入狱着手,以回溯的方式来铺陈他的一生,这种结构就很好。这就好比放风筝,一根线始终在你手上,风筝是向南向北或者忽上忽下飘荡,这就看情节需要了,你只要攥紧那根线头,就能一直控制住场面。就在这囚室的方寸之地,一切都是通过回忆的方式来展开的,这也符合瞿秋白当年的实际,他写《多余的话》也就是在追想着自己的历史,当然,他没有吐露组织上的机密。

  瞿秋白是位坚定的革命者,我认为,他的坚定是通过“情”来体现的。无情未必真豪杰,瞿秋白是个多情的人。全剧在瞿秋白“三种情”上下足了功夫,即母子情、夫妻情、同志情。

  宋希濂亲审时,想用亲情来打动瞿秋白,由此引出第一场戏,即家道的败落,母亲含恨自杀。这其实是瞿秋白人生真正的起点,即家破之后,一家人各奔东西。为什么会这样?瞿秋白愤懑地质问这个世界,由此也萌生了要改造这个世界的念头,他后来之所以远赴苏俄,就是想给这个古老的神州衔来春色。宋希濂后来回忆,当年给瞿秋白改善生活环境和条件,出发点是想以柔克刚,用软化的办法攻克他,但最终目的并未达到。劝降工作没有停止,国民党中央获悉瞿秋白被捕后,立即派遣中统局训练科科长王杰夫,叛徒、中统特务陈建中从南京前往汀州对秋白进行劝降。瞿秋白与王杰夫交锋的那场戏十分精彩,很像京剧《沙家浜》中的“智斗”。王杰夫也打出了亲情牌,但瞿秋白始终不为所动,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仍是徒劳。母亲草草下葬,瞿秋白深以为疚,但他有更大的事业要做,所以没有顾得上这一切,这也是忠孝不能两全吧。

  再说夫妻情。瞿秋白与妻子杨之华分别那一场戏也让人潸然泪下。1934年初,组织上要求瞿秋白“归队”,他二话没说,在一个风雪之夜与妻子告别。笔者读多部《瞿秋白传》,其中都有这样一个细节,即那晚杨之华将丈夫送到弄堂口,瞿秋白转身说:“之华,我走了!”这五个字,成了他与妻子最后的对话。该剧将这一幕充分放大,瞿秋白与杨之华鹣鲽情深让人感怀。

  最后说说同志之情,这里又分两条线,一是瞿秋白对革命同志的牵挂,二是鲁迅与瞿秋白之间的真挚友情。当王杰夫无意中说到“共匪西窜”时,瞿秋白听后竟大喜,说明红军突围成功了。这里虽然着墨不多,但足以看出瞿秋白对党对红军对革命同志的牵肠挂肚。同时,鲁迅与瞿秋白的关系世人皆知,瞿秋白身陷囹圄后,鲁迅积极展开营救。瞿秋白就义后,鲁迅与沪上文化界的几位友人商量将其遗著结集出版事宜时说:“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著作、他的思想要传下去,不能泯灭了。这也是我们还活着的人对他的最好纪念。”瞿秋白译文集《海上述林》由鲁迅在病中亲自编校,出版具名“诸夏怀霜”,“霜”即秋白,表达出瞿秋白生前友人和广大民众对他的深切怀念。

  该剧还向世人展示了另一种“情”,即宋希濂内心的狂躁与纠结。作为曾经读过瞿秋白文章听过瞿秋白课的人,也是曾经的同路人(宋希濂早年加入中共,后脱离),宋希濂希望瞿秋白被“感化”。当蒋介石密电“瞿匪秋白即在闽就地枪决,照相呈验”到达时,宋希濂的内心世界狂飙起伏。剧中有一场宋希濂着戎装起舞的戏就淋漓尽致地显示他内心的不安与痛苦。

  斯人已去,英雄不朽,诸夏于今仍怀霜。我想,在瞿秋白烈士忌日看这场戏,也算是对英烈最好的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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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夏于今仍怀霜——观昆剧《瞿秋白》有感

责编: 孙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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