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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洞里的月亮
来源: 作者: 日期:2017-09-26 12:25:51  报料热线:86598222

  □ 叶梓

  月亮在天上。

  它是星星的邻居。

  月亮也会落在水里,所以人世间有掬水月在手的感喟。但是,夜空里的月亮通过一座古桥在水面上变幻出神秘的镜像,这是石湖的行春桥赐予我的生活美学。

  苏州城南的石湖,水波潋滟,富有乡野之趣,是南宋诗人范成大晚年的隐居之地。湖之北,有一座行春桥,建于何时已不可考,但范成大1189年写下的《重修行春桥记》里,不无深情地写道:“凡游吴中而不至石湖,不登行春,则与未游无异。”如果说这是范成大的偏爱之词,那么,行春桥自古乃赏月之地却是客观公认的。《吴郡岁华纪丽》里记载:“行春桥跨石湖之上,八月十八,月光初起入桥洞中,其影如串。”这正是行春桥的别致之处。它和月亮之间的关系不是你站在桥上抬头望月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和站在湖边、草地上又有什么区别呢——而是你得站在石湖之西的上方山上遥遥相望。

  这是一种远观之美。

  它的美,在于你看到的是一串月亮,而且是通过桥洞的折射看到的。古书里讲,农历的八月十八,皓月当空,清澈的光辉透过九个桥洞直照桥北的水面上,每一个桥洞变幻出一个月亮,水中的九个月亮随波起伏,犹如一串明月。当我在一册闲书里读到这样的描绘时,内心激动不已。可惜的是,我在石湖边居住了两年多,这样的美景一直没有看到过。2015年的中秋夜,跑到上方山去看,结果是夜无月,我站在楞枷塔下看了会夜色里的湖水,就悻悻然回家了。2016年的中秋之夜,恰逢台风“莫兰蒂”肆虐南方大地,一连好几天的雨,哪有月亮的影子。

  莫非,古代更宜赏月?

  自古以来,石湖一带就有行春桥赏月的风俗,明清时尤盛。史书记载,民间有好事者会于中秋之夜,以瓦叠成浮屠状,四周燃灯,谓之塔灯,亦有人家在门口竖竹竿架成桥形,悬灯于上,取祈禳之意。苏州吴中,除了行春桥,还有一座宝带桥亦有串月的传说。宝带桥和行春桥相距并不远,所以,我偶尔在想,古书里会不会弄错了,说的其实是一座桥?待考。不过,单从这点讲,吴中真是一座适合赏月的古城,而且颇有异趣:通过桥洞赏月。忽然想起,2004年确定为苏州市市歌的《苏州好风光》里,就有一句这样的歌词:摇起小船,轻弹柔唱,桥洞里面看月亮。

  “桥洞里面看月亮”,让桥洞与月亮互相塑造、互为镜像,这大概是赏月世界里的另辟蹊径,看到的月亮也一定是别样的。不管如何,月亮就是居住在夜空深处的魔术师,它在大地上变幻出内容无比丰富的美景,辽阔着世界的美好。

桥洞里的月亮

责编: fengl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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