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奥天气:

您当前的位置 :首页 >> 副刊 >> 正文
母亲的针线笸箩
来源: 作者: 日期:2020-07-17  报料热线:86598222

  在我书房的柜子里,有一个针线笸箩,里面存放着各种各样的女红物件:一个圆形的针线盒里插满了针线、各种线圈,另一个小盒子里装满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纽扣,还有许多花花绿绿的零布头……

  每当我的衣服擦破了,母亲便捧出针线笸箩,拿出针线,再从笸箩里拿出一块跟衣服花纹颜色一致的零布,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不用多少工夫,便缝补好了。母亲缝补得很细致,那针脚细得可用毫米做单位,缝补过的地方丝毫看不出那里曾经破损过。有时,我在外面疯玩,回到家才发现纽扣掉了几颗,母亲便从盒子里挑拣颜色图案差不多的纽扣,帮我钉好。有时,一时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纽扣,她就会选择一种闪闪亮的金纽扣帮我钉上,穿在身上尤其耀眼。

  一次,我放学回家,看到晒场上一个大匾里晒满了涂有浆糊的零碎布,花花绿绿一大片,很是好奇,问母亲这是做什么,母亲说快要过年了,要给我们每人做一双新棉鞋。母亲用旧挂历纸剪成各种款式和码数的鞋样,标明尺码,然后把这些涂有浆糊的布剪成鞋样,一层又一层地粘贴上去,待到一定的厚度,便用鞋样来试,最后开始纳鞋底。浆糊的布鞋底厚实,母亲就用特大号的针纳鞋底。每纳一次,便用针箍顶一下,这样针线就能轻松地穿过去。夜深人静,我们都上床睡觉了,母亲却拿出纳了一半的鞋底,继续干活。灯下,她一针针一线线密密地纳着,直至鞋底缀满密密麻麻的针眼。灯光黯淡,她瘦弱娇小的身影映在墙壁上,是那么大。屋外万籁俱寂,不时传来狗吠声,我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母亲朝我笑了笑,说过几天就可以穿新棉鞋了。她帮我把被子掖掖好,让我睡觉。

  做一双棉鞋得好几道工序,纳好鞋底以后,母亲便做鞋帮。鞋帮有好几层,最外层是用尚好的大红碎花灯芯绒布,在绒布上均匀地铺好白色的棉花,再用剪刀裁剪,一针针利索地缝好。纳好的鞋底和鞋帮放在针线笸箩里,母亲说这最后一道工序很重要,得让李老二(村里的鞋匠)帮着上,上就是把鞋帮和鞋底纳在一起。几天后,新棉鞋拿过来了,放在衣柜上,一排排的,甚是整齐。我迫不及待地穿上,嘿!正合脚,软绒绒的,好暖和啊!

  那时,学校流行玩沙包的游戏。同学们的沙包花花绿绿的,精巧可爱。下课的时候,我同桌总是大声叫嚷着“谁来玩沙包?”大家一拥而上,争着跟她玩,她傲慢地挑选一起玩的同学,沙包是其中一个重要选项,我有时被排挤在外,因为没有沙包。我很羡慕,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拥有漂亮的沙包。我缠着母亲为我缝制沙包,母亲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可是她总说,她哪有闲工夫做这些玩意儿,洗衣、烧饭、种菜、喂猪等家务都干不完。

  夜晚,母亲房里的灯还亮着,她瘦弱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她的针线笸箩也投映到墙上,像一个大摄像机。只见母亲拿出针线盒,又从笸箩里挑一些零头布,剪裁,两边对折翻转,再一针针地缝好。我心中翻江倒海,高兴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第二天早晨,我在桌上看到几个小巧玲珑的沙包,花纹淡雅,缝制精巧,旁边是母亲的针线笸箩。

  一次,我跟伙伴们玩捉迷藏,把自己藏在柜子里,小伙伴半天都没找到。我实在闷得慌,就急匆匆地想出来看个究竟,不料被柜子上的小钉子钩住,把裤子撕了一道大口子。这是一条穿了不久的深红色灯芯绒裤子,这下得挨揍了,慌乱中我急中生智,拿出母亲的针线笸箩,拿起针线,学着母亲的样儿把撕开的两边缝起来,费了好半天,终于把两片缝在一起了,拿起来一看,针脚粗粗的,样子竟比没有缝的时候更难看了。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母亲出现了,看着我,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她从针线笸箩里找出和裤子差不多颜色的零布头,把我缝上的线拆了,重新帮我缝好,抚摸缝补处,竟然看不出曾经的破损。啊,这就是我的母亲!

  针线笸箩收纳了母亲多少的故事和情感,慈母手中线,针针藏着情,线线含着爱,情深意浓。看到眼前的针线笸箩,我便想到母亲纳鞋底的情景,黯淡的针线笸箩,带着岁月的痕迹,虽然已被岁月磨损,却时时刻刻印烙我的心中。

母亲的针线笸箩

责编: 蒋彩婷

相关新闻:
苏ICP备07507975号 新闻信息服务单位备案(苏新网备):2007036号 版权所有 武进区融媒体中心

苏公网安备32041202001025号

邮箱
昵称
密码
确认密码
手机号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