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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艾草香
来源: 作者: 日期:2020-07-10  报料热线:86598222

  这几天晨读古诗词,读到苏轼的《浣溪沙》“软草平莎过雨新,轻沙走马路无尘。何时收拾耦耕身?日暖桑麻光似泼,风来蒿艾气如薰。使君元是此中人。”便忆起小时候艾草的淡淡香。

  艾草可以招百福,一般人家房前屋后都栽种艾草以求吉祥。我家老房子后面就有一片艾草,它的叶片跟菊叶相似,茎秆笔直笔直的,叶片反面白乎乎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岸上有神,花中有灵,艾草于田间地头静静生长,年复一年保佑着人们的安康。

  “清明插柳,端午插艾。”每逢端午之际,家家都洒扫庭除,以菖蒲、艾条插于门楣,悬于堂中,置于家中以避邪。一丛丛葳蕤的艾草被拦腰割断,束根稻草,带回家。父亲把它搁在门上边的小窗台上,说是“辟邪”。我不懂什么 “辟邪”,只顾忙着吃粽子咸鸭蛋。后来读到《荆楚岁时记》云:“五月五日,四民并蹋百草……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此风俗流传至今。

  端午节前后,到处弥漫着艾草的清香,随着暖暖的风儿悠悠飘散。一捆捆艾草立于家家户户的门前,大人还会把当天采来的艾草编结为绳,放在柴垛上晾晒。

  艾草特殊的香味还有驱蚊虫的功效。夏日,一到夜晚,田间地头的蚊虫都往家里飞。这时,大家就把晒干的艾草堆放在门口,燃起艾叶,顿时,浓烟弥漫,白色的烟雾徐徐萦绕村庄,飘过屋顶,一缕缕散在空中,浓烈的艾草气味把蚊蝇驱赶得无影无踪。若燃烧未晒干的艾草,散发的气味更加浓厚,浓烟把蚊子驱赶得干干净净,也会把人呛得直流眼泪。那种浓郁的艾香味道深深地植入脑海,留在童年记忆的深处。

  日本清少纳言的《枕草子》清淡隽永,艾草在她的笔下,则是在淡淡月光和徐徐夜风中微带惆怅的植物:“在深秋的庭院里,长得很短的茅草,上头带着些露珠,像珠子似的发着光。荒废人家的庭院里,爬满了拉拉藤,很高地生着蒿艾,月光却普照着,而风又徐徐地吹着。”读着读着,仿佛自己就在柔和的月光之中,闻着淡淡的艾草气息,神清气爽。

  医草《本草》载:“艾叶能灸百病。”用艾叶作施灸材料,有通经活络、祛除阴寒等作用。很多女子用艾草水洗澡或熏蒸,还有的用艾条熏灸穴位。我长年手脚冰凉,中医说我体质寒凉,建议我熏艾条,或者用艾草水浸泡身体。父母知道我要干艾叶,他俩骑着自行车到处寻觅,帮我割了很多艾草,晒干后的艾叶放在塑料袋里,送给我。我把艾叶熬汁,然后稀释兑水沐浴,全身浸泡约20分钟,额头就微微渗出汗来了,顿觉神清气爽。

  艾条则越陈越好,故有“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的说法。艾条熏灸穴位的时候,一股股艾香萦绕屋子,沁人肺腑,静心体会那艾火沿着穴位游走,在纵横交错的经络里畅行无阻。多么奇妙的旅行,燃烧的艾草穿透肌肤深入每一道经络,消解那些血滞郁堵,唤醒全身的能量,那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帮助唤醒身体的自愈能力,直到修复。

  一次,和同事逛街,在街边的小摊上,看到许多各种各样的香包。摊主婆婆说每年端午过后,就会有许多小虫子飞进家中,香包里有可以除虫的香料,像艾草,婆婆还说香包带在身上可以防止蚊虫叮咬,祛湿等作用。很多人围拢过来,争抢购买。这些小巧玲珑,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香包怎么不惹人喜爱呢?我精心挑选了几个香包,一束艾草。一个挂在门楣上,一个挂在我车里,祈求平安,还有两个挂在书房里,让淡淡幽香伴我读书。

  记忆中,母亲会把艾草割回家,去掉梗,挂在草垛上晒干,做成枕头芯。艾草馨香枕头,有一股淡淡香味,里面塞有艾草枕芯,密密的针脚是满满的母爱。晚上,我们枕着馨香松软的枕头,闻着浓浓的艾香,甜甜地进入梦乡。

  艾草也是一种很好的食物,可作艾叶茶、艾叶粥、艾草糍粑糕、艾草肉丸、艾叶甜饼等食谱。清明前后,母亲把鲜嫩的艾草和糯米粉按一比二的比例和在一起,包上豆沙、芝麻等馅料,再将之蒸熟即可。没有零食的童年,艾草团子、艾草饼胜过大鱼大肉。

  《诗经》说“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孟子说“求三年之艾也”。可我最喜欢《诗经·小雅》里的“君子万年,福禄艾之”。

淡淡艾草香

责编: 蒋彩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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