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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白米粥
来源:武进日报 作者: 日期:2020-05-08  报料热线:86598222

  □ 田心 缅怀

  草房子、土灶头、黑烟囱、大铁锅、稻草把……母亲头裹旧毛巾,安坐锅门口,全神贯注,用稻草文火慢慢熬粥。那粥白如牛奶,稠似蜂蜜,糯似元宵,清香扑鼻;那粥薄而不稀,滑爽滋润,齿颊留香,即使没有咸菜,白粥也能一口气喝几碗……这些记忆常在梦里,刻骨铭心。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苏北农村极穷,粮食颇金贵。在熬过了青黄不接的春天,度过了“瓜菜代”的夏天,人们就急切地盼望着秋天新稻登场的时刻。担任生产队队长的父亲几乎天天在地头转悠着,看到稻谷一天比一天饱满、穗头沉甸甸地弯下腰由青涩而日渐金黄,他那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忍不住捋下几粒还未完全成熟的稻粒,放在嘴里咂巴咂巴着,心里估算着开镰的日子和田亩的产量。

  终于开镰了,农人们手握锃亮的镰刀,寒光闪过,刀起刀落,齐刷刷的稻秆乖巧地倒卧在田地上。捆把、挑把、脱粒,没日没夜,吃在田头,睡在打谷场。稻谷晒干,各家各户,携箩担筐,争先恐后去生产队称领新稻。新稻一到手,径直奔碾米厂。当晚,村庄上空弥漫了新米粥的醇香。

  小时候,从没吃过什么牛奶、豆浆,只知道新米粥最养人,是最好的滋补品。记得有一年初秋,我感冒多日,茶饭不思。凌晨,母亲忽然端来半碗新米粥,可睡得昏昏沉沉、冒冒失失的我,以为还是那难以下咽的“黑粥”(麦糁粥),便随手一推,将半碗米粥打翻在床上……母亲流着泪说,这是白米粥,是在下糁子前“赚”的锅里的“囫子米”粥呀,它可占去锅里一半米呢。我一听,吓哭了,像是犯下“滔天大罪”。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一幕一幕的,不知多少个日子,母亲总起早贪黑,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将生产队分得的早稻草一根一根地拣,找出残留在稻草上的稻穗,然后用她那皲裂疼痛的“鹅掌风”手指,一粒稻一粒稻地捏,捏到饱满的就一粒一粒地抠下来,用碓臼舂出几把新米……母亲将洒落在床上的米粥一粒一粒地捡起,淘洗干净重新用小锅熬,还大方地滴了两滴棉籽油。那个粥特别香,特别诱人!待吃完母亲熬的白米粥后,我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母亲在土灶上用慢火熬成的粥,这“熬”字里面大有文章的。她先把乱稻草打成圆溜溜的草疙瘩,草疙瘩进灶膛,不可能一下子引燃烧尽。只见火苗微微四处散开,圆形铁锅底受热均匀,待锅内米粒随水沸腾,米汤渐渐变稠时,就续添上一把黄豆秆旺火留住“火脚”,然后抓几把大糠(稻壳)续火,如此微火煨熬,把米粒里的滋胶都“熬”了出来,米粥也就稠糯润厚,喝起来也就更有滋有味了。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因为家穷,母亲奶水不足,也没钱买什么奶制品补充营养,母亲就在自家土灶上,用稻草火熬白米粥。熬好粥时,速将漂在上面的一层稠浓的“米油”做奶水喂养我们。这“米油”可了不得的,它是在米中熬出来的精华集聚一起的,自然是最有营养的上等补品。一般人家若家中有病人或“月婆子”或婴儿,也往往喝“米油”来加强营养。

  一晃数十年。自改革开放后,老家就不再种双季稻了,却能天天吃上白米饭白米粥,还有大鱼大肉的。多年后,大家又念想起那些粗粮、野菜,讲究起营养均衡的科学饮食了。可遗憾的是,我的母亲早早离世,她没有能看到如今的美好生活。每每想起母亲的白米粥,我就泪流满面……

母亲的白米粥

责编: 庄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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