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顾长卫近照

　　顾长卫喜欢讲述心比天高的梦想家们的故事，但是，他活得可一点儿都不拧巴：他拥有成功而幸福的生活，他拥有将梦想变为现实的才华，事业与家庭都开出美丽的花，在无数“为艺术、为爱情”的追梦人眼中，他已经是偶像。但是他却说：“我崇拜那些执著于梦想，并满怀激情与勇气，敢于为理想付出一切的人。即使他们不成功，他们很普通，我却是他们由衷的FANS。”

　　“直到某一刻，你邂逅了顾长卫，他轻轻地问候了你一句：你梦想了吗？”

　　从《孔雀》到《立春》，顾长卫执著地将聚集在这样一群追梦人的身上：在时代社会的宏伟背景下，他们是全无分量的小人物，在现实生活中，他们败得摧枯拉朽，但在精神的国度里，他们是西西弗斯式的英雄。因此，不同的人在电影中看到了不同的顾长卫。

　　有人说，顾长卫是一个悲观的现实主义者，因为他如此冷静的描绘了柔软的梦想被坚硬的现实所摧毁的过程。

　　有人说，顾长卫是一个浪漫的表现主义者，因为他在高歌：为艺术，为爱情，为了理想，即使失败也好过辜负自我。

　　顾长卫则一边说“崇拜王彩玲追寻理想的那份执著，想努力够到王彩玲”，一边又说“梦想未必能够现实，离理想越来越远，也不一定就是悲剧。”

　　矛盾吗？听起来似乎有点儿。其实这就是顾长卫的生活智慧，理想是要为之奋斗的，而淡然接受现实生活也是一种科研成果。前者是精神意志的力量，后者是达观聪慧的生活态度。具备这两点的人，即使不出人头地，却也绝对幸福乐观，在顾长卫的身上，就可以看到这两个优点的平衡结合，虽然他一再说自己很实际，面对理想没有足够的勇气，但是，若没有执著理想埋藏在心底，就不会有《立春》、《孔雀》，更不会有中国第一摄影师、优秀艺术家，成功导演——顾长卫。

　　假如可以用“如果”去造句，顾长卫想说的应该是：如果我和王彩玲一样的境遇，我想我不会坚持下去。

　　为艺术，为爱情——聪明的顾长卫之所以用这两个梦想去垂钓一群群追梦人，是因为他知道，在艺术和爱情的世界里，不是坚信理想、付出一切就会有结果。艺术需要天分，爱情需要缘分，多少痴心人夭折在此，在梦想的火葬场，顾长卫看到的不是追梦人的尸骸，而是悲剧命运所成全的那份伟大的精神力量。“这是一个追寻物质的年代，而我想让大家通过电影，看到精神的魅力……”所以《立春》中的王彩玲必须活得比众人更决绝，更鲜艳，因为她是一个精神的符号。

　　梦想是所有人的共同话题，谁都会有梦想，梦想的失落也是个普通的人生课题，所以当我们看到追梦人的失败，无论你是乐观主义者还是悲观主义者，你都会被感动。这就是顾长卫眼前的梦想：“我想让大家被一种精神所感动。”

　　在鲜艳的海报前，顾长卫一身黑衣。眼前的他总是一副安静沉思者的形象，他观察、思考多于雄辩表达。传统保守的家庭教育培养了温和安静的顾长卫，却束缚不了他内心的激情，他用艺术来表达这份情怀，他说：“我的内心有王彩玲的影子，我希望通过电影来成全我。”谁的内心里没有一点儿王彩玲的影子呢，她是否也成全了你？时代在变化，见面的口头语从“你吃了吗？”到“买车了没？”到“购房了否？”，物质的追求永无尽头。

　　直到某一刻，你邂逅了顾长卫，他轻轻地问候了你一句：你梦想了吗？

　　Q：自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吗？

　　A：我是一个特别现实的人，特别容易在现实里找到生存方式。现实中要做一个王彩玲似的人真的很难，一般人真的很难做到。执着特别容易碰壁，我就是特别不执著的一个人。我总是能够在事情形成或发展的初期的时候，就能够预感到结局是怎么样的，所以我早早就会为自己想一个能够绕过去的，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方法。坦率地说，也许这样，作为现实中生活更容易一点。但越现实的人越羡慕那些理想主义者。生活中，我看过很多王彩玲似的人，他们从不同的角度向往着舞台。我想努力地伸手够到王彩玲。

　　Q：会教育自己的孩子树立远大的理想吗？

　　A：我小的时候，父母一直教育我，咱家的孩子要老实，不要想入非非，这样大家会平安。到我的今天做了爸爸，我还是想告诉我的孩子同样的话。或许当父母的不想让孩子活的太辛苦吧。

　　Q：平淡无奇的人生与起伏跌荡的人生，你更憧憬哪种？

　　A：人生应该是悲喜焦急的，色彩丰富的，我想平淡的生活还是不如多味的人生吧。

　　Q：创作灵感通常来自哪里？

　　A：来自于交流，需要思维的碰撞才会有灵感，一个人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

　　A：结尾的两个版本有什么不同？为什么采取现在的版本？

　　A：原本张静初那场戏演的“姐姐”在20年后，两人在遛狗的时候遇到。她问：你是王彩玲吗？我是你同班同学，坐你后面的。当时是想让两部影片有些联系，后来觉得这一段人生感悟的东西太多了，就把这一段拿掉了。我还是想来想去希望它更朴素一点，更多一点简约的东西，更有质感，更有朴素的生活味道，不想它看起来太拿劲。

　　Q：时代三部曲之间有什么连续性？

　　A：我觉得“时代三部曲”不太准确，公开发的海报上的写法我都不知道。说到时代这个问题，影片更多体现的反而是当代生活对我的影响。就像《立春》里头，我们还是想探讨改革开放以后，到底个人有多少空间，现在人们也正在关心着今天每个人生存的空间、生存的境遇，或者是那些更有个性的，另类的人在这个社会中如何生存，我想这样的话题其实是今天的话题。若说真有什么连续性，我想无论什么时代，都会有一种力量让我特别感动，那些普通的、基本的甚至说是卑微的，但是它们深深感动着我，那就是坚忍、悲悯，这才是我想表达的。

　　Q：什么样的人生是成功的？

　　A：当今的观念是谁成功了才有话语权，我觉得这个也是很典型的每个人都在争取的外表的成功。但其实成功未必就是如此，比如“王彩玲们”，虽然按照通常的价值观，他们并没有作出轰轰烈烈的大事或为社会做出巨大的贡献，但他们对理想的巨大热情，为理想可以作出许多牺牲的个性魅力同样令人动容。也是另一种成功！

　　Q：什么样的人生是幸福的？

　　A：我觉得能让人快乐的方式很多，并不是说一定要成功，所以结局并不是最重要的。我特别想说的是，在集体的拜金年代里面，还是有另外精彩的价值观、幸福观。